2006年1月 存档
又到一年除夕夜,又是狂发短信时。同样的吉祥话不断出现,我再原封不动地将其转发出去。有一阵子,我想这其实和人类已经无关了,大概是手机们在互致新年问候吧。但转个念头,想起当自己还是十几岁时,同学间曾经流行在生日、圣诞和新年的时候互送贺卡,在那些堆积起来的祝福里,真曾出现过自己一生都不会忘的感动。所以,我决定收起愤世嫉俗的想法,和现实妥协了。至于那不想妥协的部分,让他去默念这首诗好了:
The Silent Lover ( Walter Ralegh)
PASSIONS are liken'd best to floods and streams :
The shallow murmur, but the deep are dumb ;
So, when affection yields discourse, it seems
The bottom is but shallow whence they come.
They that are rich in words, in words discover
That they are poor in that which makes a lover.
金刚的存在是一种虚构,因此只有在影片的末尾,当金刚死去后,通过创建虚构然后再除去虚构这种行为所展示出来的对现实世界的无奈,才得到真正的体现。
在帝国大厦的楼顶,两位男女“人类”主人公在朝阳的背景下相互拥抱,然而却一点没有浪漫之感,因为两个人心里想的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儿。男主人公为这场由金刚带来的噩梦终于结束了而感到放松,女主人公则为自己亲眼目睹了一份“巨大”的爱的消失而痛苦不已。可笑的是,尽管想法不同,拥抱却仍是可以接受的。
在帝国大厦的楼底,金刚的尸体旁,是喧嚣的人群。有欢呼着请记者为自己照相的,也有人在提问:“它把自己带到绝路上来是为什么?”对此有人简单地将答案归因于动物的弱智,而片中那位导演则故弄玄虚地表示“是美女杀死了野兽”。尽管想法是不同的,这也不妨碍他们继续一起欢呼。
虚构物尽管消失了,虚构的悲剧的要素依旧在世间流转:无法相互理解是敌意的根源。初到骷髅岛上,海员和土著人便开始相互杀戮;金刚出现,人与兽之间就争斗不休;在影片内,意见的分歧其实一直存在;在影片外,黑暗中一同看电影的人们,走出剧院之后不也是如此?
由于最近一直在努力地思考,使我不能以一种娱乐的心态看待这部电影。中国能够和平崛起吗?金刚有可能在人类的世界生存下去吗?这两个问题从某个角度看去,有惊人的相似。当庞大的中华帝国展现在西方世界的面前时,那些打着“文明”的旗号要迫使中国走出原始野蛮制度的国家,和用麻醉剂征服大猩猩的人们有不同吗?当中国走上一条和西方阵营国家不同的社会主义道路,那些政治、经济、军事的封锁行为,和锁住金刚的镣铐有不同吗?当70年代末中国因市场化改革得到赞美时,其情景不正如剧院中的人群为尚不清醒而显得驯服的金刚惊叹?当80年代末我们因拒绝步苏联的后尘而遭到诟病时,当我们因快速成长而被质疑为“威胁”时,其情景不正如挣脱锁链的金刚在纽约造成的恐慌?当然,也有金刚和女主人公在中央公园的翩翩起舞,遗憾的是,那是一个最终被炮弹打断的短暂温馨场面。
在整个世界都被录入地图册的时代,金刚终究要面对外部的世界。是生存,还是毁灭,这真是个问题。或许,我们可以给它看一部纪录片,描述狼是怎么变成狗的,而狗是如何成为“人类最好的朋友”的……
就中国当前的情况看,西方经济学(Economics)无疑是显学,政治经济学(Political Economy)的没落也是有目共睹。这里面有必然的因素,也有不那么必然的原因。但就财政学而言,由于与国家的关系非常密切,决定了真正恰当的研究方法,只可能是政治经济学。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政治经济学,这是值得分析研究的。
两个多世纪以来,政治经济学被重视的程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早期的经济学家们,也就是从亚当·斯密到约翰·斯图亚特·穆勒这些所谓的古典主义学者,研究的都是“政治经济学”。这方面,亚当·斯密的观点是很典型的,他在《国富论》第四篇一开始就讲到,政治经济学“被看作政治家或立法家的一门科学”。显然,这批思想家在讨论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时,认为“政治”与“经济”这两个词具有同等的重要性。
但从艾尔弗雷德·马歇尔开始,“政治经济学”被“经济学”一词所代替,研究的内容被限制在了在稀缺条件下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这样一个相对狭小的领域内。在19世纪末,社会科学学科划分趋于细致的背景下,这种现象的出现不足为奇。经济学、社会学、历史学、心理学、人类学等等专业领域,仅仅出于自身发展的需要,也有必要在彼此之间划出界限。不过在经过一个世纪之后,情况又发生了变化,社会科学诸学科间的融合越来越明显,似乎显示出某种分而复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经济学在这方面走在了前列。以芝加哥学派为代表,经济学家雄心勃勃地想把经济动机的普遍适用性推广到对所有社会行为的解释中。也就是把那些原本被认为是外生的、因而属于心理学、社会学和政治学等学科研究对象的因素和变量,转化成经济学研究的内生部分。这种努力的一个后果,就是使“政治经济学”一词又再度流行了起来。不过这并不是古典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回归,它强调的并不是政治与经济的紧密依存关系,而是要用经济学发展出来的一套规范对政治行为进行研究,因而其主要成果体现在公共选择、寻租和经济政策的政治制约因素等方面。这种政治经济学的发展对财政学的影响十分之大,毕竟当前财政学的理论体系实际上就只有两种,一种建立在福利经济学之上,为当前国内的大部分财政学教材所采用,另一种就建立在公共选择理论之上,后者在最近十余年间取得了很大的发展。
因此,当我们使用“政治经济学”一词时,不加区别的话很容易引发语义上的分歧。目前至少存在两种政治经济学,一类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础之上、在我们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中作为正统进行教授(传统政治经济学),还有一类建立在西方主流经济学基础之上、主要体现在新古典制度主义和公共选择理论中(新政治经济学)。首先,我们看看上述两种政治经济学在分析方面的主要分野在什么方面。
两种政治经济学,分析的最小单位是不同的。新政治经济学秉承西方经济学的一贯方法论特征,坚持人类行为者的理性行为模式。根据这一模式,个体(生产者、消费者和家庭)是惟一的社会实体,是理性的最佳方案选择者。由于每个人都希望利用自己掌控的资源实现利益最大化,因此在抽象的理论分析中,不论其生活的文化背景和历史背景如何,人人都是同质的。而由此产生的一个推论就是,由于人都是同质的,因此从长期看,有所区别的各国的社会制度,最终都将统一到同一种(也是惟一的一种)能使社会福利最大化的制度上来。相应的,也只有一种惟一最合理的财政制度。
对于传统政治经济学来说,分析的最小单位不仅仅是个体,还包括集团或组织,比如马克思主义所强调的阶级和列宁所表述的作为阶级斗争工具的国家。尽管这些集团和组织是由个人组成的,但其本身体现出某种独特的行为特性,不以其中个人的意志所转移。例如,资本家本人不一定就是残忍的,但只要他还是资本家阶级的一员,他就不可能不剥削。根据这种方法论,国家不能被看作是个体通过契约所构建的。它有自身的意志,有特定的需要和满足需要的特定手段,执行着特定的功能,一句话,它也是分析中的一个不可再分单位,重要性绝不比个人差。由此得到的推论是,由不同的文化背景和历史所塑造的不同国家,有各自前行的独特轨迹,彼此间并不存在必然的趋同趋势。相应的,对一国来说最合理的财政制度,必须与其文化背景和历史相契合。
上述两种政治经济学范式,对应着两种财政学理论体系。一种可以被称作“市场中心观”,以个人交易的场所——市场——作为分析的起点,各种政府行为都围绕着“市场失灵”展开。另一种可以被称作“国家中心观”,以国家执行的特定职能为分析的起点,以此界定财政如何处理和社会其他主体间的分配关系。我国财政学界在财政职能理论方面,以往占主导地位的“国家分配论”和目前流行的“公共财政论”分别是两种体系的代表。但在当前财政学界的学术研究中,“国家中心观”基本上销声匿迹了,不管是从学术争鸣的角度,还是从解释和指导现实的角度,这都是一个巨大的缺失。
首先,缺乏“国家中心观”的视角,造成了理论和现实的脱节。试问当今中国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何处不见国家的影响?没有国家的不断调控,目前残缺不全的市场体系,根本无法保证经济的正常发展。在这种情况下,认为国家仅仅是在弥补市场失灵实在不是客观的态度。国家所作的远比这要多,它实际上是在塑造市场。
其次,缺乏“国家中心观”的视角,导致对国家自身职能变化的忽视。作为塑造市场的力量,国家必然具有自己的意志。这种意志是过去文化背景和历史的延伸,而不是从其他国家挪移过来的。看看美国、日本和德国,尽管它们都是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但它们的市场制度差异极大,而这种差异的起源只要考察一下它们各自的历史背景就能得到明白的解释。我国虽然一直在强调建立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但这种中国特色到底是什么,从来都没有得到充分的讨论。中国所发生的巨大变革,其后果注定将持久影响我们民族的未来,但我们对于主导这一变革的国家意志却不加理会。一个期望实现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国家,目前的收入分配状况却在警戒线上不断恶化,这不能不说是无序的市场化改革和无目标的政府职能改革的恶果。
因此,在当前的财政研究中,需要一种建立在“国家中心观”基础上的财政理论。它应该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1、国家而不是市场,成为研究的核心,它的意志、需要和发展方向,应当根据一国的文化背景和历史以及所处的时代,综合加以考察。因此,各国的发展既具有相似性,也具有无法照搬的独特性。
2、市场应被理解为是国家为满足自身的需要而按照自己的意志创建的制度,它所采取的形式要受到国家意志的制约,并非一味的贯彻自由竞争的原则就好。
3、个人追逐私利的愿望,受到所处社会制度的制约,这不仅仅意味着制度会成为约束个人行为的外部限制条件,还意味着制度可能内化成为个人的偏好,成为个人行为的动机。
4、财政制度是国家意志在经济领域的体现,它并非是一味地为市场服务,也体现着约束市场、引导市场、塑造市场的功能。
所谓本能,就是当你行为时,在意识以下影响着你决策的那个因素。
因为两种本能的缘故,世界上的人被分成了三种。
第一种是基因本能,它蕴含在我们的基因中,决定着我们最基本的欲望。
第二种是环境本能,它由我们所处的环境灌输而成,决定着我们满足欲望的方式。
比方说,决定获取食物的是基因本能,而决定是吃米饭还是吃面包的则是环境本能。
两种本能都不能超越的人,叫“驴子”。他们追欢逐乐,却常不如意;人云亦云,盲目跟随。正如用一根胡萝卜,就可以逗引驴子们负重登山;被蒙上双眼,它们就会老老实实地围着磨盘转圈。他们尽管个体的力量有限,不过数量却最多。为的只是自己的私利,但善加利用就能形成合力。因此,无意识的,他们推动着历史前进。
能够超越基因本能的,叫“夸父”。他们果敢进取,能力超群。一旦下定决心,凭一己之力就敢飞奔逐日,不为饥渴所动,视痛苦如无物。他们是英雄,是“驴子”的驾驭者。不过上古文献中却不曾提到夸父为何而逐日,这也正是这类人的特征。不论是非对错,他们总能有所作为,至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他们自己没有这种远见。
两种本能都能超越的,叫“路碑”。他们活在精神的世界里,对世间冷暖毫不在意,对陈思旧想嗤之以鼻。面对悬崖,驴子止步,夸父绕行,只有路碑,仍旧画出向前的符号。他们站得高,看得远,能为前行者指出方向,然而思虑过细,瞻前顾后,在现实中寸步不能行。
每个人的内心都具有三种人的特性,每个人往往又体现为三种人中的一种。
在那些不能入眠的夜里,你反复拷问自己的灵魂,“嘿,今天,你是谁?是渴望享受生活的驴子,努力控制生活的夸父,还是期望超越生活的路碑?”
连续两天给研究生考试监考,实在是——太无聊了。这个考场全都是应届考生,没一个有胆子作弊,铃声响后就开始埋头狂写,直到铃声再次响起才抬头交卷。连续四个无事可做的、漫长的三小时啊……我的大脑就像一台空转的粉碎机,因为找不到可供处理的原料,几乎要把自己吞噬掉。当然,在早上还比较清醒的时候,我趁机构思了一篇东西,暂定名为《财政理论的基础:政治经济学与西方经济学的分野》。不过大部分时候,我只能昏沉沉地绕着考场转圈巡视(早上六点就不得不起床了,实在是犯困。)
四部曲的最后一幕,倒是有些意外的收获,由于一位女考生,把我从无聊中解救了出来。我将其命名为“不输卓别林,好比游本昌,哑剧天才美少女”。这位同学,前三场考试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到了最后考专业课,大约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创造力的缘故,她开始无意识地一边答题一边做动作。每次我从她身边走过,都会有些新花样出现。包括(头发类)揪头发、编辫子、把额上垂下来的头发吹上去、(面部类)叹气、噘嘴、鼓起腮帮子摇头、向天空瞪眼然后微笑、(大衣类)穿上、脱下、披着、答题时用左手扯过衣领盖住自己的口鼻、思考时用双手扯紧衣领勒住自己的脖子、(手腕类)写累了用左手的两根手指为右手按摩、不会写了左手则抓住右手手腕拼命摇晃手掌,其动作之大和时间之长,让我担心它会断掉。这些动作配合上生动的表情,基本上达到了一个人在不离开椅子的情况下能够用肢体语言所表达的各种情绪的极限。我尝试着解读了一下,她“说”过:“太好了,我记得这道题,赶紧写下来”、“惨了”、“别着急,慢慢来,再好好想一想”、“没见过这题,不过幸好我看过这方面的资料,让我回忆一下”、“有了,这样就比较全面了”、“天啊,让我去死吧” (当然,这个猜测未经证实,可能与事实有出入)……幸好有她在,使我在最后一场的监考中,每绕一圈都期待着有些新发现。
终于,铃声响了。这位女同学在封卷的时候,向我招手,“开口”说道“老师,密封条比信封口长,多出来的那部分怎么办?”“把它折过去再粘上不就行了。”她愣了一下,仿佛诧异这答案是如此简单,以至于反衬出问题是如此可笑。我扫了一眼她的身份证,才20岁?不是比03级的同学还小?心里一时不知泛起一种什么滋味。当年,自己也曾如此吧?明年,我教过的学生也将如此吧?“这孩子啊,都考糊涂了。”我笑,她也笑。
另外,我在考场上还发现了一位和计晓极其相似的人,我将其命名为“计晓第二代超级仿真进化版”。(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为自己的无聊感到羞愧。由此可见,监考这事儿,实在是无趣的紧哪!我还是就此打住吧。)
此文初成于本日下午五点半,当其时,数目不详、规模庞大的考生和监考老师一起涌出校园,一时间将三环路堵得水泄不通,我站在街头寸步难行。寒风凛冽中,监考的,被考的,大家都是一样的。
今天被一些心情触动了,想着应该为此写些什么作为纪念。笔太拙了啊,描摹不出细微的思绪,就拿一个寓言,配上一首素来喜爱的诗吧。
错过
刘晓路
从幼时起,约翰就有个不祥的预感,他这一生,注定与一场大灾难相连。他假装对父母伸出的臂膀视而不见,他用冷淡赶走微笑迎向他的同伴。坚定地,他决定一个人迎接随时可能降临的可怕后果。孤独地,他走过童年、青年、来到中年。
然后,约翰爱上了一座小岛。每年的同一个日子,他像候鸟般准时地登上那班轮渡,跨海而来。在这座岛上,有伊丽莎白,以及她的丈夫,她的孩子。仅仅是一年中的几天,他放纵自己活在最接近亲密的情感的边缘。唯一让他不满的是,伊丽莎白似乎已经破解了那灾难的秘密,却不肯对他直言。
又一年,当约翰来到岛上,得知的是伊丽莎白去世的噩耗。在葬礼上,海风吹起了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伊丽莎白的丈夫红肿的双眼,看到两个孩子脸上的悲痛欲绝。他终于意识到,那伊丽莎白不曾说破的灾难,名字就叫“错过”。他已错过了父母的亲情,错过了同伴的友情,现在又错过了伊丽莎白的爱情。在他千方百计避免那灾难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时,伤害竟然已经铸成了,并且无法挽回。
赋别
郑愁予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
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
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念此际你已回到滨河的家居
想你在梳理长发或是整理湿了的外衣
而我风雨的归程还正长
山退得很远,平芜拓得更大
哎,这世界,怕黑暗已真的成形了……
你说,你真傻,多像那放风筝的孩子
本不该缚它又放它
风筝去了,留一线断了的错误
书太厚了,本不该掀开扉页的
沙滩太长,本不开该走出足印的
云出自山谷,泉水滴自石隙
一切都开始了,而海洋在何处
「独木桥」的初遇已成往事
如今又已是广阔的草原
我已失去扶持你专宠的权利
红与白揉蓝与晚天,错得多美丽
而我不错入金果的园林
却误入维特的墓地……
这次我离开你,便不再想见你了
念此际你已静静入睡
留我们未完的一切,留给这世界
这世界,我仍体切的踏著
而已是你底梦境了……
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
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
——许巍《完美生活》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孔子《论语·子罕》
判完了卷子,把分数登录到网上,觉得松了一口气。
看卷子的时候,偶尔会笑起来。比如判给计晓一个绝无仅有的满分后,想起最后一堂答疑课上,她和于丽娜两个人在那里一唱一和“八卦”的样子。哈哈,显然,对于考试成绩来说,女孩子的“八卦”程度是个无关变量。还有,在杭雅婷的卷子里,到处都是些“表情”符号,看来是把网上聊天的习惯带了进来,而在周期性赤字的图例上方,竟然写着“我们就来看图说话吧”。唉呀,如果是那些老教师看到这些东西,肯定“晕”了。王宏峰则在用完三页纸还翻了个面后,不无遗憾地表示,没时间了,可我还有很多话想说,真是“意犹未尽”哪。
不过大多数时候,觉得很郁闷。其实除了最后10分之外,其他问题都很简单,但同学们在犯错误方面显示出了无穷的创造力。特别是增值税那道题,有把生产型和消费型弄反的;也有跳过对扣除的说明,直接表示要对GDP等征税的;至于转型的目的,不少人不知怎么就和1994年的税制改革相互混淆了;还有人表示,转型可以增加财政收入。总之,我认为白给分的地方,反倒成了一个巨大的失分陷阱。
这些错误,同学们回头查查课件和书就能明白。我在这里说一下“在目前的财政体制中,哪些重要方面妨碍了财政对农业的支持,谈谈你的看法”那一题。花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我希望同学们头脑中至少有一个体系的概念,这也是我相隔几周就要在黑板上画结构图作小结的目的。既然讲财政体制的问题,至少要从财政的支出、收入和预算三个方面来讲。而在收入与支出中,又分别可以从总量和结构两个方面讲。总量偏低,是改革开放以来政府融资结构变化的结果,相应地压低了农业支出。支出结构,包括消费性、投资性和转移性三个方面,分别和农村中的教育、卫生、科研、基础设施建设、社会保障等问题相对应;收入结构,当然是预算内收入和预算外收入两个方面,对农民影响大的主要是后者。然后顺势就到了预算部分。预算体制,造成最贴近农民的县乡级政府财政困难,支出不足,还要乱收费。预算编制方法,造成支出低效率,农民对支出的方向没有发言权。能答出这样一个结构来的,不论具体是如何表述的,我基本都给了10分,但这样的同学太少了。很多同学罗列了很多内容,但都不在点儿上。
我很清楚,以目前给同学们安排的课程数量之多,根本不可能指望大家记住很多内容,更别说你们是非财政专业的。但我不断重复再重复,就是希望你们至少能记住那个天平结构。否则,这几十个小时的时间真是打水漂了。现在看来,……。我就在这里最后再强调一次吧!
原本打算给信管和金工两个班的同学的期中论文作个点评,又想了一想,决定作罢。我们都经历过学习写作文的过程,从小学时的500字到高中时的1500字,从简单的描写景物到复杂的议论说明,有谁是看着“作文宝典”之类的书把文章写好的?我相信没有,那东西只对写应试八股文有用。真正对写作有好处的,我认为还是阅读量。文学作品读多了,欣赏品味就上去了,自己写的东西如果和自己的品味不相符,就会开始有意识的模仿和创造的过程。同样的,写论文也是如此。许多同学论文后面附的参考文献,主要都是教材,说明论文的阅读量太小,原创性的专著的阅读量也太小。教材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为一个庞大的问题提供了一个加以简化的体系,但相应的,其内容都是经过二次、三次以上的摘录和抽象的结果,所以显得枯燥,很难引起人的共鸣,启发性也因此而降低。所以,我建议有志写论文的同学,加大本专业非教材学术作品的阅读量,有一天你很明确地知道什么是好论文,什么不是的时候,你写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差了。而在此之前,恐怕多说无益。
最后说说分数,这是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的事。除了会影响奖学金、今后的保研等问题之外,有些同学可能还会有些委屈,因为自己付出的努力很多,却没有得到“优”。当年,我也有过这种感觉。那时郭庆旺老师教我们班的税收经济学,因为喜欢他讲课的缘故,在课外读了很多相关的书籍。不过考试成绩很不理想,只得到一个“良”。这件事原本已经忘记了,不过上学期有一位没得到“优”的同学给我写了信,让我又重温了一下从前的负面心情。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愿意告诉所有有类似心情的同学,再过几年,回头看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考试成绩是多么无用的东西。在现实的工作中,你的客户是不会根据学科分类向你提问题的,你的上司要你明天拿出计划书的时候也不会给你复习准备的时间。那时能帮助你的,只有以往的积累,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付出的努力是不会白费的。
前几天看到了上月那场“财金之夜”晚会的录像,出现郭庆旺老师诗朗诵的镜头时,心里有些特别的感触。当年,他在给我们讲课时还是个没有出站的博士后,比现在的我大不了几岁。如今,他从前的学生也是老师了,也开始像个老师那样对着学生“唠唠叨叨”了。见证了时光的传承,意识到自己也只是这河流的一个阶段。当年郭老师讲课时用他对学术的热情感染过我,我真希望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也能把这热情传递给你们。
无论如何,财政学已成翻过的一页,祝大家一切顺利!